第二次来到上海,已经与第一次来时不同了。
第一次到上海的时候,那时刚上小学,能记起的只有东方明珠上无限吞噬着硬币的望远镜以及它永远也模糊不清的镜片。
这次,是我第二次来上海,家里人全然不知道,以至于我人在上海聚会时接到婶婶的电话,只能诓骗应付她说最近几天实在太忙抽不出身回去。
从我踏上T109次列车的时候,我就觉得,我有必要记录下来这次旅行,或者说是漫游。唔,是的,我的手机的确是第一时间漫游停机了,就在我挂断婶婶的电话之后。
当T109在常州站停车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困意小睡了一会,哪知还没睁开眼就收到某的短信问我到了没,然后我退出短信再看时间,竟然已经九点了,我便回马上就到了。
不得不说这次接站很失败,当萝卜高举着那张“萝卜最难吃”的牌子站在我紧跟前的时候,我只看到了他头部以下的部位。但这足够我辨认出他是谁了。事后他们无不唏嘘的说当时把牌子举的多么高,他们站位多明显之类的话;事实上我当时并没有料到他们这么早,反而我还想站在明显的地方等他们。
我的炎症还没有消退,因为没有吃药,所以刚见到我时他们除了称赞我简直不是人以外,还在推测我是不是要就此挂在这里 —— 然后我报以几声咳嗽表示,我没问题。
我当然没问题,不过除了咳嗽几声以外,我想没有什么能比在接下来的聚餐中展示自己的食欲来证明自己没问题这方法更好的了。
于是我背着很沉的背包,因为里面塞了一个笔记本。当然,如果你惊呼到纸为什么还那么沉的时候,那么我只能报以歉意的微笑:纸浆的原料来自原木。
聚餐之后,除了填饱的肚子,我又多了一份懊悔,因为我发现我错过了一场好戏,一场十足的好戏,如果我早来半天,那么我就能够见证昨夜的淫乱,以及后来的各种八卦。
但我坐的是T109,那个地板很脏没有乘务员打扫,旁边一坐一个满嘴京腔老家却是常州的大妈的中铁局T109次列车,晚上8点14分正点从北京站发车的T109,所以,我只能今天早上刚到上海,下午就担当起了送站人员的职务。
人生中有无数的后悔,那么,有缘即见。
下午回到恰好的住处不久,就见到了阿豚,看起来比我壮实并且不愚笨,所以我必然无法像对待夸父一样跟他对话,不敢多言。嗯,我指的是家畜型夸父,要知道,那种夸父是任劳任怨听人差遣的。
不知道是我话不多还是他话不多还是我本身话多但是见到生人就语塞还是什么阿豚魅力神功盖世猞猁光环气场之类的东西,结果是这个男子在我眼中看来依然比较神秘,当然,每个人都是神秘的。
晚上姑娘们想去通宵KTV,我听到这建议的时候就心中暗自叫苦,别说听了,在那种地方睡觉都会把我熬个半死,更何况我的炎症还貌似因为坐火车一趟加重了,所以我最后还是没去,我得休养生息,对,这汉武帝说的话。
送走他们一行人,我买了四十串羊肉串,很久没吃,闻到味道我就馋了,更何况从昨天到现在就正经的吃过一顿饭。于是我得等了有十多分钟,那伙计才把四十串烤完,还送了我几串板筋。
但是,我忽略了几个问题。
我一陷入自我陶醉状态时,就会忽略一些问题,比如今天遇到了好吃的羊肉串,我就忘记了我是否真的能吃完这四十串这个问题,当时点四十串仅仅是为了凑个整数钱,不用找零。
结果就是,吃完二十串的时候,我有点饱,然后上了一会网之后,恩,大概是一会吧。走出来发现肉串有些凉了,然后我正准备采取补救措施的时候阿豚过来了,他告诉我一个科学道理。
我本来以为这个科学道理是我们小时候学的孔融让梨之类,以缓解我的肠胃压力,结果他说:
“晚上吃羊肉串会发胖”
于是我发现,一来我忘记了他是健壮大汉,至少是健康,而且我还没看出发福的苗头,但是他的确很注意保持体型,至少不让它发胖。二来,我觉得这个科学道理只能促使我吃更多的羊肉串——因为我迫切我需要增肥,我万年110斤。
然后我在恰好和阿豚的家里,一个人守着两个饭盒,吃出了四十串羊肉串…哦不…实际上,最后五串我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
然后我觉得我可能要晚点睡了,因为这三十五串的肉串在我的胃里需要驻留一阵,哦,还有那四串赠送的板筋。随后我想起了我前面说过的话,我说我有必要记录下来,于是在第一天的夜晚,我时不时的咳嗽着两声来写我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天。
当然对于这点我很抱歉,12点多的时候阿豚对我说睡觉了,然后我嗯了一声,但随后他听见的是我时不时的咳嗽声以及我中间还上过一次厕所,我觉得对于一个上班族来说,这已经算是对睡眠的侵扰了。所以我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来写这最后一段话
“当我第一次离开家乡,我发现虽然身处异地,纵然生活习俗与家乡有所不同,但我却察觉不出与在家乡的城市有什么不同,后来我走遍了更多的地方,发现其实每一个城市的生活都是相似的,但最后当我再次回家的时候,却发现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安全、放松、以及离家越近,那嘴角便越止不住的笑意。”
1
失眠
上海,最后一夜


